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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with the label 豆瓣

隐身与碎片

豆瓣引进了新的隐私机制,可以设置未关注满30天的用户不可以看到被关注者几天前的广播和以前的日志;如果拉黑其他用户,拉黑者和被拉黑者都只能看到对方的头像,页面内容完全没有了。 一方面我觉得拉黑机制无法看到对方页面也许是好事,另一方面有点怀念以前网络的自由气氛,感慨越来越多的网络杠精和审查制度导致大家再也无法畅所欲言,还要提心吊胆。 昨天我随手转发了几个友邻的文章和广播,有个人在转发下面留言,以教导主任式的口吻告诫我:由于我上一个转发,他觉得我没有很好的判断力,于是果断取关。 我从来都不愿意投入时间和感情来处理这样的留言。也许有点逃避型人格,但我觉得不值得。另一方面,我发现,关注我的豆瓣友邻越来越多,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许把我当作是一个“网红”或者输出者,对我有了一定的期待。而对我来说,这个博客和我的豆瓣其实只是我自娱自乐和与志同道合的友人们对话的地方。 有一次突发奇想在豆瓣上发了自己的一张近照。结果很多互关时间很长的友邻给我留言,觉得能看到我真相感觉很意外。夸我夸得简直让我心花怒放。还有一个印象很深的留言说,看到我觉得我和我的文字一样温柔。大家善意的留言让我赶紧反思自己是否是一个温柔之人。 我是一个习惯在网络上“隐身”的人。所以在突发奇想之后,马上删掉了真相。我还发布过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结果收获了一批很好的友邻们。但其实掩耳盗铃。因为内容一旦上传到网络,就会永远存在。可是在疫情时代,人与人之间温暖的链接,很多时候是靠着网络实现的。没有这样"冒险"式的自爆,也很难收获到这样的温暖。 这样的“隐身”行为与我从事的职业和熊的影响有关。我们最大限度地不在网络上留下照片和隐私信息,每个网站的密码都是随机生成的长长的乱码,每一个密码都不重复。如果可以用双重安全登陆,我们一定会使用。我们仔细处理包裹和信件,改掉门禁的设置。甚至开玩笑说很想了解CIA证人保护机制。有其他部门的同事在大学兼职作教授,她给学生的作业是,如何在网络时代隐身,如何在满是摄像头和信用卡的地方完全让人找不到你。有笑话说如果网络安全工程师来应聘,那么招聘单位应该无法从公开网络上搜集到任何有关此人的信息。 豆瓣的新隐私机制和我们实践的电子隐身让我想起梁永安教授的爱情课。梁教授在一席上的讲座,令人难忘: “ 在我们现实生活里,这种随着风一下子飘掉的东西太多了。为什么没有力量呢?因为现在社会是个流动社会...

2020年年度总结

我们在意大利马特拉早上看到的晨雾 好魔幻的一年。 一月初我们从国内旅游回到欧洲,然后就听说国内疫情。二月我们去意大利,那里已经开始有病例,机场有测体温还有乘客戴口罩。回来以后,三月意大利封国。我和蒙古姐姐去药房高价买口罩。同事说这不过就是流感,只有亚洲人才戴口罩,后来这位同事全家得了新冠。三月我主动申请在家办公,老板批准了,两周后全体官方通知正式在家办公。我们开始让超市送货上门屯了一些食物。 口罩很难买,我高价从亚超买了一盒,后来发现这个口罩价格持续了一整年。还有好心的朋友送我一些。逐渐攒了一些。熊主张一定要戴口罩,但是街上除了中国留学生外没人戴,印象中好像四五月份才开始强制要求戴口罩。 本来我们是每周都去旅游,有节假日会出境到其他欧盟国旅游。但是意大利之旅之后再也没能出行。还好去亲眼看过高迪的教堂和民居,住过意大利南部的古有朴又现代的石洞酒店。 在这一年中认真思考自己的兴趣和职业发展,逐渐有了一些新想法。明白了自己的潜能巨大,不应该自我贴标签局限自己。还从编程和国际象棋进一步学习了解决问题和逻辑分析的能力。 我和熊从2017年在一起,2020年是相处时间最长的一年,连体婴一样。虽然结婚前就知道这是一个可以信赖可以依靠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但是今年一整年的密集相处让我知道没有选错人,更有相依为命相濡以沫之感。 我去皮划艇漂流认识了熊最好的朋友,那位朋友邀请我去他组织的徒步和露营。我和熊第一次认识就是跟一大帮朋友徒步,加了脸书。到第二年露营小巴车上他决定一定要坐在我旁边深入了解我,我去哪儿他跟到哪儿,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那时候超级年轻,但是又稳重又大器,照相总是站我旁边。双方妈妈看照片都注意到照片里的位置,问这是谁呀。后来他鼓足勇气问我电话跟我约会,不惜坐地铁一个多小时每天下班去找我。 18年一个冬夜我被地铁公司巴士撞到在地他抱着我滚过地面保护我。我修门锁和微波炉冒烟无意中招来火警,第一个想到的都是给他打电话。我们去过很多国家旅游,都热爱美食和猫。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这一年对熊是个考验,他为了我来到德国,从来没有在米国以外的地方长期生活过,还是非英语国家。他的工作得到了所有同事老板的最高评价,升职加薪,工资涨了30%。他的厨艺大增,自己做油泼面和地三鲜。他还每天督促我学习新东西,我有任何忧虑问题,无论生活还是工作还是学习,他都耐心跟我聊帮助我。...

仙乐绕梁

在油管上看央吉玛的莲花秘境纪录片,看到她长大的地方,看到她姨妈,还有她美丽的母亲,“一头长长的白发,不作修饰,身姿修长灵动,如同天女”。 她是一个有着天籁般声音的门巴族歌手,第一次听她唱绿度母就惊为天人。她姥姥告诉她,门巴族的歌唱方式就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音色轻盈。快乐和悲伤都没有表情。 听她最新的《度母礼赞》,真真理解了什么叫仙乐绕梁三日不绝。 看央吉玛早期的采访视频,那时候她还是大学生,参加电视节目,表情羞涩纯真不太自信。懂得她音乐的人们,在youtube她的音乐视频下面写,特别珍惜央吉玛的音乐和声音。 想起多年前在加州一个不知名的艺术家聚会,大家席地而坐。这些都是怎样的妙人啊!有一男一女艺术家,深肤色,五官深邃,是那种站在人群中令人觉得惊艳的人。女艺术家叫Tara,是德国印度混血,跳中亚新疆舞蹈。问她为什么会对新疆舞感兴趣。她说她是东西方混合,于是中亚成为东西方的中点。 后来才知道Tara就是度母 。 男艺术家是印度人,身材高大健美,一头大卫雕塑式的卷发。穿了莫兰迪色亚麻布的衣裤,还是难掩其俊美。神态有一种萨满做仪式时的迷醉。垂下眼帘的时候看到他密密的睫毛。他盘腿坐在席子上,开始敲鼓。只是敲鼓,却无比无比动人。众人看呆了。有一种“五月的晴天闪了电”的感觉。 我是艺术家圈子长大的孩子,住在艺术家大院,每天听戏剧演员吊嗓子,舞蹈演员压腿,杂技演员吊在空中。有十指涂了不同颜色指甲油的男人吓哭小孩子,有六十多岁每天化浓妆身材保持得像少女一样的民间舞蹈家。妈妈朋友们的聚会,每个人都能马上唱上一段跳上一曲。小时候看了很多免费演出。在舞台的侧面藏在幕布中,偷看舞者纤细的腰肢。和小有名气的民族歌手聚会,看到她美丽的纹身。在俄罗斯歌舞团演出结束后去后台看演员,每个人都异常高挑美丽。这些妙人有那种只生活在灵性之上的生活和体验。 美好的人和艺术。还有灵感略过脑际发出的微弱光芒。 #天籁💤#⛓️     2022-02-27 22:46:20 感觉这是该出现在地球以外天体上苍凉广袤之地的音乐。央吉玛的吟唱像环绕着这个天体的小行星带,徐徐运转,能量不竭;尺八声像侵掠似火的焚风不绝于耳,Anti-General做的电子编曲掌管着这天体的气象,时而能听到颗粒分明的沙砾于风中扬撒,时而恍若有水滴有节律地坠落在静池。6:04开始最后的尺八之音仿佛一道闪电破空,刺破混沌。...

最后一位顾客

 今天傍晚7点57分的时候,我们走进了一家已经服务了55年8点钟就要永远关门的海鲜店。无意中成为这家店最后一位顾客。                       事情是这样的: 外面下着毛毛雨,我想出去走走。我和熊就套上雨衣去镇中心走走。熊想吃一块钱一片的披萨,所以我们就往披萨店方向走。结果看到一家小店橱窗上贴了无数张告示。才知道这是一家海鲜店,店主Fred在营业了五十五年之后,决定在7月2日之后停业退休了。  7月2日?不就是今天?我看到他们卖我喜欢的龙虾卷,就决定进去看看。 店里的柜台上的海鲜都收起来了,剩下coleslaw和几颗柠檬。气味却还是有点鱼腥。好几个气球在桌旁飘着,有一颗气球写着“Happy retirement!"。是那种美国小镇上常见的非连锁的小店,地板残旧,木头椅子敦实,桌上放着干净的餐巾纸和调料罐。墙上挂满了各种鱼类的张贴画和模型,还有一个鲨鱼模型叼着半只胳膊,手上还带着结婚戒指。哈哈。  后厨的老太太出来,拍照。坐在角落的一群老头老太太也拍照,跟刚进来的几个人打招呼。感觉都是老熟人。柜台旁边几个男人点完餐在等食物出来。好几个穿短袖白衬衣的从柜台后面的后厨进进出出。有个长得略像Lenin的老伯出来,示意我点餐。我说,我想要超大号龙虾卷和辣的大号薯条。老伯拿出一张小纸片记下来,抬头非常感慨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大概就是店主Fred本人。  在等待我食物的过程中,有三位老人让我帮他们拍照,“一定要拍到后面的价目表“。有个小伙专门为了给他们最后一次小费,跑到马路对面换钱再跑回来。这是一个有diversity的小镇,店里面也什么人都有,黑人白人拉美人亚洲人。 在关店的最后一刻,充满了温情脉脉的伤感。 给我点完餐,Fred走出来,顾客们有给他鼓掌的,说finish strong!他走到窗口,用小刀把OPEN的旗子挂绳割断,把OPEN的营业牌翻转成CLOSED。就这样,一个在小镇上营业55年的海鲜店,就永远成为了历史。 我付钱的时候,看到柜台上写着,菜单在7月2日晚八点失效。收银员把卡还给我,很郑重又诚恳地说,thank you very much.  我和熊走出店门,面面相觑,觉得这简...

如何找到自己的路

   今天读了很多东西,其中两篇文章都是关于转行找到属于自己道路和事业的故事。 一个是清华金融系毕业的创作歌手陈婧霏,一个是从人力资源专业转学天体物理的科学家东大副教授刘佳。 突然很刻奇地想要流泪,感慨她们燃烧出自己的光辉。  她们都隐隐觉得自己当时在走的路不对,但是为什么不对呢?没人告诉她们。因为每个人就这么按部就班继续往下走,直到退休。还有人,强烈地知道自己走的路是自己不想要的,但是又质问自己,怀疑自己的怀疑。 如陈婧霏说的“那是我人生中非常迷茫和恐惧的一天。” 后来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像一个世外桃源”,“我找到了自己的赛道,自己的语言”。 刘佳去旁听了一节物理系的课,觉得自己的世界地震了。然后开始自学量子物理,去研究宇宙物理学。最后申请到了哥大天体物理系博士项目。  她们让我觉得人的潜能无限。有多少人可以那么幸运,从人生一开始就有很多不同经历的浸淫和机会,然后不费吹灰之力找到自己的道路呢。  陈婧霏很聪明,知道如何考试。后来她用自己对于考试规律的拆解,研究别人怎么写词,怎么剪辑MV,怎么分解和弦。听她的歌,觉得复古文艺气息很重,慵懒又迷人。MV的女主角韩宁也是跨界找到自己道路的人,从医学生到演员舞者。 而刘佳从一个文科生,一个父母老师说女生学文科才好的文科生,开始学理科里面最聪明的一拨人才能学明白的天体物理学。她自己啃量子力学,去恶补数学。团结其他有冒名顶替综合征的女生一起克服心理的难关。  她们让我想起《月亮与六便士》里面的一段话,“我认为有些人诞生在某一个地方可以说未得其所。机缘把他们随便抛掷到一个环境中,而他们却一直思念着一处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坐落在何处的家乡。在出生的地方他们好像是过客;从孩提时代就非常熟悉的浓荫郁郁的小巷,同小伙伴游戏其中的人烟稠密的街衢,对他们说来都不过是旅途中的一个宿站。这种人在自己亲友中可能终生落落寡台,在他们唯一熟悉的环境里也始终孑身独处。也许正是在本乡本土的这种陌生感才逼着他们远游异乡,寻找一处永恒定居的寓所。说不定在他们内心深处仍然隐伏着多少世代前祖先的习性和癖好,叫这些彷徨者再回到他们祖先在远古就已离开的土地。有时候一个人偶然到了一个地方,会神秘地感觉到这正是自己栖身之所,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园。于是他就在这些从未寓目的景物里,从不相识的人群中定居下来,倒好像这...

自我构建的写作

我的博客简介写的是“ 我就像一个路过坟场的孩子,因为害怕,就唱起了歌,这就是我的写作。” 这句话来自诗人艾米莉·狄金森。我被这句话触动,它描述了写作的动机。 我为什么写作?因为我意识到其实双语也许是永远无法实现的——记得以前看过语言学研究的书,作者说双语并行其实水平有此起彼伏。 从我自身的经历来说,由于习得渠道和使用场域的不同,使用不同语言的深度和广度也有所不同。在海外生活十几年,中文使用频率逐渐下降。而作文以前一直是我最拿手的功课,在豆瓣上发表的一些文章也被编辑看到,发表到南风窗澎湃新闻等媒体。看到几年前写的东西,觉得不可思议。害怕自己再也写不出流畅的文字。 豆瓣友邻Cosmos鼓励我多写。她把我的博客链接到她的博客上,夸我文笔好,说我有那么多经历去过那么多地方,值得写出来。还有友邻被我无意写的好物种草,去买了日本胡粉指甲油和瑞士巧克力,还有le labo香水。 于是我开了这个博客,告诉自己不论写什么,每周多少写一写。几年后回头看看,也是记忆。可惜的是以前的163博客上那么多文字,全部都成了赛博垃圾再也找不到了。 如果不知道如何开始写作,可以参考文浩在事不过三中提出的框架: 有尝试写作的朋友和我说,不好意思写关于自己的话题,但我认为,恰恰自己才是最值得写的。 《十三邀》第六季采访教师黄灯,谈到了她在书中抛出的一个问题:现在的教育和年轻人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许知远问她:“你有答案吗?” 黄灯沉默了 5 秒,然后说出了下面这段话:“其实真的还是找到自己。我为什么写作,其实这就是我的通道。我走了很多弯路,我一直在维护自己的那种很脆弱的东西。我真的觉得写作其实是把自我建构起来。” 什么是自我构建?我对它的理解就在上面的这三个小故事里: 1、表达自己 2、理解自己 3、找到自己的最佳位置 这三件事,又指向了三种盲区: 情绪盲区,我们对情绪以及它背后的来源并不清楚; 认知盲区,我们过往的经历藏着我们理解自己的线索,但我们并未仔细回顾; 行动盲区,我们自我挑战的想法容易被禁锢在旧有的互动模式中; 而在写作中,我们可以尝试三件事: 通过自我觉察,识别那些被压抑、被忽略的的情绪; 通过回顾过往,让感受和经历建立起连接,更清晰地了解自己; 通过主动激发,鼓励自己和外界发起新的互动。 针对这三件事,我在整理写作内容时,还会问自己几个问题: 我的感受是什么 我的联想是什么 我...

把午夜破晓和火焰挂在耳边

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这幅耳环着迷的呢?已经记不起来了。 十七岁时在永远夏天的小城路边打了耳洞,从此开始了满世界寻觅美丽耳饰的旅程。印象中极少有对一副耳饰如此念念不忘了许久,但价格太过于曲高和寡而暂且观望,最终等到打折收入囊中。皆大欢喜。 这付耳饰名叫midnight dawn,暗蓝色是午夜,琥珀红是破晓。精致美艳有艺术气息。 很多年来,一直都是长卷发大耳环。如果不戴耳环出门,就会觉得仿佛赤身裸体。大耳坠在头发旁边荡阿荡,已成为我的个人形象标志。 我兜兜转转从美国搬到德国,满满一大盒首饰只能带走好用轻便的几件最爱。倒是有机会可以亲近一下欧洲牌子,再添几件新品。感恩节在巴塞罗那的酒店,走了一天路,累极,倒在沙发上滑手机。突然邮件提示黑色星期五打折,几乎打对折。于是慌忙下单,有捡了大便宜的窃喜。 回到德国,坐等收包裹。中间还有各种名字拼写问题,但客服极好,妥善解决。美丽耳饰终于落在我的首饰盒里。细细看,耳环轻巧精致,金色不规则形扣后面刻着牌子和925银质。暗蓝色和琥珀红的坠饰是树脂材料,里面有金箔和织物丝纠结成的不规则纹案。仿佛树脂将动态的织物丝瞬间凝固一般。材质并不昂贵,但是贵在设计巧思。手工制作,每一个耳饰都和同款不一样。也没有在别家看到过同样的设计。Ejing Zhang是英国时尚专业毕业生,母亲做布料生意,应该对于她的设计有很大影响。 带着它去一家首饰店,把它摘下来放在黑丝绒托盘上,导购惊呼好美。我得意,是我寻觅好久的爱物。一月促销又来,我买了只剩下最后一付的midnight fire午夜之火。是不规则形状,一半午夜一半火焰,滴下来凝成血。 戴上午夜的耳环,仿佛又回到了纽约的一个夜晚,穿了盛装看芭蕾舞剧the Flames of Paris。剧毕,绘有焰火的幕布徐徐降下。我锦衣夜行。 末‘ (泉涓涓而始流) 2021-06-15 08:38:37 好美,真的好美。

在精致的沉默之芬芳中

我和阿薇珊告别。拥抱的时候,闻到她身上的Santal 33. 她是一个聪明爱美的伊朗女子,喜欢收集所有漂亮美好的东西。我说le Labo,我们默契地笑。 我知道Santal 33有一大批信众,于是不能免俗地也去店里尝试了一下。第一次喷到试纸上,觉得刺鼻。草草把试纸放在口袋里就离开了。结果若干天之后,口袋里面有异香,一闻,简直惊为天人,却不太像香水创造者的西部牛仔看星夜的意像。一冲动去买了一小瓶昂贵的液体,郑重在纸标签打印上自己的全名。 但是我的最爱不是33,而是The Noir 29. 于是把33给了我妈妈。她名字意为檀香,还和数字3有很多关联。 The Noir 29是某一天下小雨下班以后跑到Nolita伊丽莎白街那家le Labo买的。那家窄小昏暗工业风的小店是le Labo开的第一家店。 神情严肃的店员好像实验员,戴白手套用试管烧杯调配香水。然后在发黄的纸片上用法语写了merci! 纸片上用复古打印机字体写了一些信息,其中最好笑的是如果你喜欢我们的产品,请给CEO电邮写信;如果你有意见,请给垃圾邮件写信。真是符合纽约文青酸涩扭捏的调调。然后用黑色包装纸压出一个瓶子形状,装在简单的土色纸板盒里,用纸质标签封上。 The Noir 29是红茶味道,有29种原料。打开瓶盖,苦涩又甜蜜的气味。不太像中国茶,却有点像加了奶的英国茶,糖份影影绰绰。感觉受众不会是年轻到神魂未定的人。只需一喷,香飘满屋。不要被开始的苦涩吓到,过一会红茶的温醇会慢慢释出,还隐约有点白麝香的诱人。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爱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瓶香水总让我想起三岛由纪夫。忘记是哪一位作家说三岛,有一种木质的缄默和精致。三岛说,“精致的沉默,凌驾于一切之上。” 香水让我想起我看的第一本三岛,《假面自白》。暧昧无边,光怪陆离,阴暗绚烂。有一种说不出的深刻感,意味深长,不堪回首,却又精致馨香。 自从有了The Noir 29,我把以前所有花香调的香水全部放弃掉了。生日时候,熊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我要一大瓶The Noir 29.  半个月以后,我收到了礼物。复古纸标签上印着,给我心爱的。 --- 写于   2020-01-06 23:11:36

外语学习杂记

在履历表上,我的语言能力是:英文流利,中文流利,德语基本,法语中等,日语基本,俄语基本,蒙语基本(母语)。还有一条永远不会填上去,怕别人笑话——能看懂部分西班牙语的菜单和报纸,未受过西班牙语训练。飞机上有多语言的提示卡,我基本上每个语言都能看个大概。但是也仅限于此。 作为一个前语言学习爱好者,我学了好几种语言,但是都没有达到极致。而对我来说英文是用来吃饭的。英文必须要非常好——这一点没有任何可以辩驳或者炫耀的地方——它只是一个工具,能让我在美国生活,是我所在的国际化办公室里工作的最低标准。这个标准是:可以流利表达自己的工作经历和对于行业的看法,可以感动评委高分通过面试,可以跟同事讲看过的电影和电视,可以修改编辑剑桥大学文学系的英国实习生写的新闻稿teaser,可以在工作网站上发表专业文章,可以跟人力资源写礼貌又清楚的信,可以看懂法律条款和工作单位的各种规章制度,可以跟着脱口秀笑,可以无字幕随便去一家电影院看电影,可以跟美国朋友一起出去玩和分享人生经历并且口语被认可到觉得是自己人,可以跟老公约会结婚生活(跟熊熊认识是和共同好友们一起徒步,他跟我聊天以为我是加州的),等等。根据剑桥大学的 the Common European Framework of Reference for Languages (CEFR),这个标准应该比最高级别的C2要高。 所以英文流利是默认的。必须流利。而除了法语,其他语言是因为虚荣心才填上去的,但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只好心虚地填上基本。母语蒙语未接受过良好的学术训练。 在和蒙古同事聊天时候听到她说theater有蒙语发音的时候(蒙语theater和英语法语俄语基本一样,最后的R是卷舌音),和她会心一笑。法语也是用来吃饭的,但是需求并不是很高。办公室提供免费的课程,所以跟着学了两期,每次都口语笔试第一名。考试成绩好换来老师另眼相看,不过是因为我虚荣心作祟,想要听表扬。跟小学生一样认真听课,落课也要补上,笔记作业都认真。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不练习,以前学会的自我介绍和给建议都忘记了。在日内瓦出差也想不起来怎么点菜怎么问路,有当地小孩问我时间,我一愣,他赶紧换成英文。唯一可用到的是能看懂微博上发的照片——一个咖啡馆在门口放牌子“”欢迎武汉人,银行家禁入“”的笑话。 就是这个笑话,出处见照片水印。发到工作群的for fun频道里博大家一笑。点赞的有法国...

六世达赖喇嘛情歌

  我早就想为仓央加措写点儿什么了,令我感动的人不多,但他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个活佛。六世达赖喇嘛。 我对他不甚了解,想象中他应该是一个面目清秀的男人,有着有忧郁的眼神,在经殿香雾中若隐若现。还有那朱红的僧袍。华丽,宽大的僧袍。他应该有着与世俗不容的天真,或许还有些苍凉——那是过早皈依佛门的结果。 我查找了很长时间,可是只找到了他写的一首诗《在那东山顶上》,以及舞剧编导舒巧对他的评价。我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但我知道,在他短暂的人生中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罗曼史。“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皎洁的月亮,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是一件甜美的事。但他是个僧人,是个活佛,是不可以也不能够去爱一个姑娘的。他的身份,注定了这段罗曼史的悲剧结局。“少年我轻盈脚步,曾走过女店主家”,可以当时少年的仓央加措在市井中踱步时,在女店主家门口,愣了神。那一定是个笑容清澈的,雪白牙齿的少女。而我可以知道的是,她是个卖酒的少女。也许她当时在很专注地卖着酒,没有注意到一个少年,在人群中站住了,痴痴地望着她。五月的晴天,闪了电。也许少年的心中涌起了波澜,但他不知道,命运会带给他什么。我想,或许时隔不久,他就成了六世达赖喇嘛,华服盛装,阅经打坐。不知他当时想些什么,是兴奋还是无所适从?我明白他并非贪图权贵之人。“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如果不曾相知,怎会受着相思的煎熬。”“常想活佛面孔,从不显现眼前;没想姑娘容颜,时时映在心中。”仓央,他一定又去找那个美丽的卖酒女了,于是有了这段惊世骇俗的世俗情缘。我不知道,这段恋情持续了多久;我也不了解,是谁最先发现的。但我可以体会,这对于仓央加措的意义。他可以为此抛弃他的人生,他的信仰,甚至他崇高无尚的地位。为了一个卖酒的少女。我的资料到此结束,但值得肯定的是,仓央加措不是被逐出佛门,就是被流放了,而且遭世人的唾骂。不知当时,在布达拉宫宏伟的殿堂之中,那些转经筒,那些颂经中的真言,是否还默寂?那蜿蜒崎岖的山路,那佛塔,是否还静观?也许在颠沛流离的后半生里,仓央加措再也无法见到那位卖酒女了。也许只是分离时的一瞥,就成为永远的回忆。 达赖本是宗教圣者,亦是宗教化身,但仓央加措和卖酒女的世俗情缘却成了一种象征——作为人性追求之一的宗教信念是以毁灭某些人性来实现自身价值的。佛是什么?或许只是人们凭空想象,在寺庙里供敬拜的泥胎罢了。可是,...